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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被詛咒的孩子》即日起開始預購,11.28正式發行!

 
標題: 【George中心】無雙
hyjh1829 (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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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1-6 22:50  資料 簡訊 
【George中心】無雙

》前言

大家好,這裡是許久沒回來的潾。
這是一則關於喬治•衛斯理的小故事,篇幅不長,文筆也不太熟練,但還是希望大家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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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jh1829 (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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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1-6 23:05  資料 簡訊 



「梅林的褲子啊!他他他他他可真是一隻醜猴子!」這是喬治•衛斯理所說出的第一句話。

身披一襲潔淨亮白長袍,懷裡輕擁著新生兒,準備讓他和新手父母來個溫馨相見歡的蘇菲方從走廊踏進病房,這句聲如洪鐘的宣告讓她──在工作多年的經驗下早已看過各種場面,初為人父見到新生命或喜出望外、或手足無措、或冷靜沉著,可沒有一個會在歷經辛苦生產多時的妻子面前大聲嚷嚷嫌自己的孩子生得難看──不禁錯愕了。

將孩子交給母親時,她偷偷的覷了一眼,不意外地發現那雙看向兒子時充滿柔情慈愛的褐眸,在將視線投向給丈夫時浮現一絲慍怒。

哼,瞧你說那什麼渾話!她暗自腹誹。什麼醜猴子?看看那圓亮的雙眼、小巧的鼻子嘴巴,這可是個英俊的小夥子呢!將來還不知道會有多少小姑娘為他著迷。就你這剛當爸爸的什麼也不懂!猴子?這眼睛都不知道長去哪兒!

「那麼,衛斯理先生、衛斯理太太,這段時間你們就好好和孩子相處一下吧。我晚點再來將他帶回嬰兒室。」身為專業的醫護人員,她不忘掛起職業性的親切笑容,暗自警惕上面那些不尊敬的想法可要藏好,以客為尊的時代下,要是不小心得罪了她之後可不好受。

聞言,原本低頭逗弄懷中孩子的莉娜連忙抬起頭道謝,「謝謝,到時就麻煩妳了。」並抽手推了身旁的丈夫一把。

「噢,是的。謝謝,辛苦妳了。」喬治起身與她握手,拉開房門目送她走進病房外來來往往的人群之中。







白色的窗簾、白色的粉刷、白色的病床,在這全然白淨的病房中瀰漫著一股與新生截然不同的沉默氛圍。莉娜只是無語的望著他,而喬治抿了抿嘴,也沒打算開口,逕自伸展四肢、活動筋骨,尋找舒適的坐姿。

半晌。

「喬治,」疲憊沙啞的嗓音中隱約傳出了無奈與怒氣,「希望你沒有忘記──這隻醜猴子是『我們的』兒子。」

「莉娜?」關好門後就坐回了床邊的喬治揚了揚眉。
看到妻子消瘦的容顏隱約面色不善,嘆了口氣,「我當然知道他是我們的兒子啊。」低頭親了親母子二人光潔的額頭,「可是,妳瞧,這一會兒他臉又皺巴巴的真的好醜喔。」還是忍不住捏了捏嬰兒幼嫩的臉頰。

「嬰兒不都如此?,你當初也是這皺巴巴的模樣。」輕瞅了一眼,她直道。稍微調整了下坐姿,而右手輕拍幼兒的動作始終沒有停歇。

「我相信我一定長的比他好看多了。」挺起胸膛,他義正嚴詞的說道。

「總是這麼孩子氣。」搖頭,不理會丈夫眼裡閃爍的玩味目光,莉娜長長的吁出了一口氣,「所以你打算替孩子取什麼名字?」

終於。重點來了!
喬治端正了身子,直視她的雙眼,縱使清了清嗓子,聲音仍有些喑啞,「弗雷。」

「弗雷?」她複誦。尾音輕揚。

「對,他的名字就叫弗雷。」低著嗓子,揭開那令眾人難受的傷疤,「紀念他無緣的伯父。」
「妳不喜歡?」他本來以為這個極具意義的名字一定會受到她熱烈的贊同,但是看著莉娜隱隱皺眉的樣子,他忽然就不那麼確定了。

「你誤會了,我很喜歡。」舒展了眉頭,莉娜綻開了笑顏,「你不會是從我懷孕開始就想要有個叫弗雷的兒子吧?那女孩子呢?你就沒想過這胎會是個女娃兒?」

「呃……反正,我就是相信這次你懷的是兒子!女孩子的名字等下次再去想!」淡淡的紅霞爬上滿是雀斑的雙頰。

「所以──你覺得弗雷是隻醜猴子?」看著他困窘的模樣,她忍不住取笑。

「喂、莉娜!」他瞪大了雙眼。

「好啦,從今以後你就是『弗雷•衛斯理』。」手指輕輕地在小弗雷的鼻頭上點了一下,「未來請多多指教囉。」
「來,跟壞爸爸打招呼吧!」大手抓著小手在喬治面前揮舞著。





***






那是開幕的前一天。

「嘿,喬治。」站在惡作劇商店面前,弗雷上下左右的仔細打量兩人共同籌備許久的心血結晶。

「怎麼啦?」

「我們的夢想終於實現了!」

「是啊,雖然覺得有些不敢置信,不過,終於能夠盛大開幕了呢!」看著眼前那與自己相似的面龐,他炯炯有神,彷彿有萬千燦爛星輝在流轉的雙眼,讓原本對未來除了興奮之外,還隱約有些許不安和茫然的喬治也被那歡愉的情緒所感染,忍不住放鬆了繃緊多時的神經,笑了開懷。

「想想明天該會有多熱鬧,我就覺得今晚我鐵定睡不著。」弗雷說著,右臂一探,輕易的攬住他的臂膀。
「人生就是一場冒險,你無法拒絕也無法回頭。」
「無論那些快樂或是悲傷,你想緊握好讓它留下或是恨不得一腳踹得老遠──可是,事實呢,你只能不停、不停地前進。」
「這樣的人生才精彩、這樣的冒險才刺激不是嗎?」
「現在,這就是我們人生冒險最完美的開始。」鬆開了右手,他向後方倒退了一步。
「未來請多多指教囉。」右手虛握成拳,弗雷就這樣在兄弟的肩膀上輕捶一記。

那是他們最憧憬且指日可待的未來。
而他那時飛揚的神情和所有話語早已烙印在他心上。





***






「喬治?」

「……嗯?噢,沒事、沒事。」從回憶中清醒,喬治用雙掌輕拍了下臉頰,「莉娜妳好好躺著休息,才剛生產完體力都還沒完全恢復呢,怎麼就抱了這麼久的孩子?我們換手吧。」不容莉娜拒絕,他伸手就硬是接過小弗雷。

「弗雷,我親──愛──的兒子,」歡快的拉長了語調,喬治重重地在嬰兒那紅通通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歡迎你來參加人生這場冒險。」這就是你最初的開始,你的第一場冒險。


人生就是一場冒險,你無法拒絕也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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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own (小網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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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1-7 09:58  資料 文集 簡訊 

感謝老讀者的回鍋!不好意思因為論壇設定的關係才讓文章這麼晚才顯示

雖然寫的是喬治,但看到弗雷又出現在文章裡面,莫名有股淡淡的感傷啊!

希望日後可以看到你的創作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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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jh1829 (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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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1-20 17:24  資料 簡訊 



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他們是同仇敵愾的戰友、是禍福與共的知己、更是血脈相連肝膽相照的孿生兄弟。分明是兩個不同的獨立個體,可偏偏這兩人卻又像是彼此的另一個自己。恍若生命共同體的雙生子,他們的默契與感情如此之好是著實讓人欣羨的天下無雙。或血濃於水的羈絆、或同時誕生的命運,他們始終緊緊相連,無論是名亦或是人。

直至未來的冒險只能獨闖,而一切只能追憶。

那一年,他們的燦爛青春正如豔紅似火的髮絲在空中狂舞般的恣意燃燒。
那一日,背緊貼著背,手中的魔杖持續地揮舞,重返校園的兩兄弟即使身處戰場依然笑語不斷。
那一刻,他親眼目睹臉上仍掛著爽朗開懷笑容的另一個自己,張著空洞無神的雙眼像一尊破碎的陶瓷人偶般躺在面前,渾身冰冷且毫無生氣。

輕觸著不再擁有熟悉溫度的哥哥,跪坐在地上的他只感受到錐心蝕骨的痛楚侵入四肢百骸,在靈魂被撕裂的同時,他的世界徹底崩毀,徒留下斷垣殘壁。

總是形影不離的兩人,在那次一別後,卻是再也無法、成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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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jh1829 (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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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1-20 17:28  資料 簡訊 



黑色的灰燼從天空飄落。

大戰過後的世界滿目瘡痍。許多地方早已不見昔日的繁華與榮景,殘破不堪的房屋、空蕩蕩的街道,杳無人煙的彷彿是座萬年孤寂的死城,沒有絲毫生氣。人民的臉上是劫後餘生的疲憊,彼此之間是小心翼翼的輕聲細語,就怕在不經意間就觸碰到別人心中的傷疤,造成對方再一次的傷害。

在佛地魔跟食死人肆意橫行的那些日子,縱使看似永無盡頭的殘忍迫害帶來了無邊的絕望,可是在人民心中始終有名為希望的小火苗在淒風苦雨中不畏惡意地搖曳茁壯。

而當黑暗漸趨遠離,光明已然再度降臨。

亡者已逝,生者卻要面對失去的一切。
災後的重建是困難重重,但是,魔法世界與麻瓜世界正緩緩地在復甦之路上一步步行走著。每個人的生活似乎隨著一次次的日昇日落逐漸回到了正常軌道,回到什麼事情都還沒有發生的昔日時光。







喬治木然的看著窗外那群忙得焦頭爛額的人們。

一身黑衣的他們各個表情既莊嚴又盛重,可是始終揮之不去的是濃重深沉的哀戚氛圍。熟悉的那些人們幾乎都到齊了,親戚、朋友、夥伴、戰友,短短的幾週過去,許多事情已全然改變。有些人與記憶中有著稍許不同、有些人甚至不得不在往後的人生中缺席。

握手、擁抱、親吻,隔著厚實的窗戶,縱使什麼也看不清聽不明,可喬治仍覺得外面那一句句輕聲細語的柔聲慰問宛如狂風暴雨般的重擊在他身上的每一處。他似是在一葉輕舟上,在這片汪洋中孤單飄蕩了許久,眼前所見盡是遭黑雲籠罩的蒼穹與一望無際的大海,只能任由那一陣陣的浪潮多次翻覆輕舟,一次次的沉到海底又捲上浪頭,在怒海狂濤中苟且偷生。他彷彿花了一輩子在等待,可卻始終等不到雨後天晴、等不到風平浪靜、等不到說好的永遠──他的靈魂無所憑依,在虛無寂寥中孤立無援。

當弗雷離開的那一眼瞬間,他的世界早已變調。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必須自己一個人孤獨的走完這寂寞冷清的人生旅程。
一個人!將來就只有「他」,而再也沒有「他們」!這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情!縱使父母和其餘兄妹都直接身體力行試著讓他明白他們有多愛他、他們支持他、他們是他溫暖的避風港灣,他從來就並不孤單,他必須放下、他必須繼續往前走......可是,他們不明白──他們又怎麼會明白──失去了「弗雷•衛斯理」這個人後,「喬治•衛斯理」又怎麼還會存在呢?
只剩下一半的靈魂,根本不能算是完整的一個人。
沒有了最重要的那個他,曾經興高采烈想要實現的每個夢想早就沒有任何意義。人生亦是如此。

滴答、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滴答。
滴。

透過玻璃窗的反射,可以清楚的看見掛在斑駁牆壁上的那座老舊時鐘指針正慢慢移到九的位置。
葬禮就快開始。

喬治馬上別開了眼,卻仍清楚的感受到心臟猛烈的緊縮。
弗雷,是不是只要不去相信你的死亡、不去參加你的葬禮,時間就不會繼續往前走,而你就可以回到我的身邊?目光不經意瞥向鏡中的倒影,攏起眉頭,左手不由自主地掩蓋原本左耳所在的那個窟窿,他苦澀的心想。
在一次次的呼吸吐納後,不再看向窗外,也不望向時鐘,他只是雙手環膝的在窗台上縮成一團,面無表情地直直瞪著房間一角。

滴答、滴答。
滴答。
滴。
空蕩的房間裡只剩下時光一步步離去的聲音。

咿呀。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一道開門聲打破了滿室的靜默。

「喬治。」略帶沙啞的女聲輕輕叫喚。

喬治眼睛眨也不眨的繼續瞪視著角落。

「喬治。」嗓音微揚。

只見他依然故我,沒有理睬、沒有行動,宛若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喬治。」女子步步逼近。
「時間到了。」

聞言,喬治渾身一顫,但又馬上恢復成石像般無動於衷。

女子在喬治的面前停下。捧著他的臉,強迫他將視線轉移。「看著我。」
縱使兩人雙目對視,可喬治的目光卻仍是穿透過她落在後方更遠的角落。

無奈地嘆了口氣,女子向後退了一步。緊接著就是猛烈的一拳。

「梅林啊!」摀著右臉痛呼,喬治艱澀的開口,「誰偷襲我?」

「我。」挑了挑眉,她勇於承認。

「莉娜?」撫著紅腫的右頰,他痛的齜牙裂嘴,「妳打我做什麼?」

「誰叫你魂不守舍的,叫了你幾百次也不給個回應。」甩了甩繫於腦後的黑色髮辮,她輕哼了一聲,在瞅了他一眼後仍不忘提醒,「時間快到了。」

「喔。」他只是不鹹不淡的隨聲應了一句,旋即把視線投向窗外的人群,卻沒有任何要起身下樓去參加葬禮的動作。

「喬治,你該準備下樓了。」她眉頭微皺,略略加重了語氣。
「那是你最親近的兄弟,你應該親自送他最後一程。」

回首瞪視著莉娜,從她那雙明亮的咖啡色杏眼中,他只看到了一隻渾身傷痕累累的困獸。
「我不行。」不是不要,而是不行。
「莉娜,我真的不行。」垂首,他頹敗的看著自己的腳尖。

看到這樣的景況,莉娜心疼的吁出了一口長嘆,接著深呼吸做好準備── 「你少給我在這邊灰心喪志!」
「我告訴你──無論你想不想接受,事實就是他已經死了!弗雷並不會因為你不相信他的死亡、不參加他的葬禮,就會重新復活,回到我們的身邊!」

「妳給我閉嘴!」心底的傷痛一再被強硬的戳刺,讓他憤怒的低聲咆哮。

「你才給我閉嘴!我不管你有多痛──就算你會恨我──我今天一定要徹底讓你清醒!」
「他已經走了!他已經走了!弗雷•衛斯理,他、已、經、走、了──!」看著他震怒的表情,她沒有半點閃躲的硬是接過了喬治倏地起身後迅速揮來的那一巴掌。
「喬治,你振作點好不好?不要讓我們失去了弗雷之後,連你也就這樣失去了……」
不顧頰上火辣辣的疼痛,紅著雙眸,她用更大的音量逼迫他去面對難以忍受的真相。

「他不會就這麼走了。」狠狠的瞪視著眼前人,「他不會就這樣留下我一個人。」
「我們還有好多夢想還沒實現。」
「我們還有好多冒險還沒經歷。」
「他是我兄弟,他向來說話算話,他說我們的冒險才剛開始,要永遠一起闖蕩,他答應過的!他真的答應過──」喬治無力的跌坐回窗台。

「他不會食言。」伸出左手執起他垂放在身側的右手就往自己的左胸放,再將自己的右手輕放在他的左心上。
「他一直都在這裡。」抬眸。在婆娑淚眼中,她漾開了一抹輕柔的笑,「他會一直住在這裡,陪伴我們走過接下來的每一日。」

「所以,請去看看他吧。喬治。」輕握住他的雙手,她淡淡地說著,「弗雷他一定很想再看看你,就像是我們想再見到他一樣。」

「這是最後一次了。我們能夠好好親眼看到他的模樣。不是透過照片、不是透過回憶,而是就在眼前,面對著面。」加重了握緊他雙手的力道,不讓他輕易掙脫,莉娜彎下身,兩人額頭抵著額頭,語帶懇求的哽咽低喃,「好好地跟他說再見吧,好不好?」

沉默了良久,久到莉娜都不得不懷疑就算說破了嘴,自己是不是永遠都說服不了他,自他口中終於慢慢吐出一個字。
「好。」

他們都知道──他從未離開過。
也永遠不會就這樣輕易的讓他遠走他方。







在棺蓋闔上之前,喬治終於緩步走向濃黑如墨的靈柩。

佇立在棺木旁良久,瞪視著一臉恬淡安然地躺在媕Y的弗雷,一路上木然的表情在看到他的微笑時逐漸剝落。
「我這麼痛,你怎麼還笑得出來?」他不明白的喃喃自語。
「這樣的笑容也太不像你。」伸手就想要去觸碰、去調整成自己記憶中的那個模樣。

他不停的擺弄著。身後本欲阻止的眾人也在亞瑟的示意下,靜靜的等待。
當寧靜的微笑被調整成帶點調皮的熟悉笑意時,他才滿意地停下了動作。
「這才是我的兄弟。」他低喃。
「你說是吧,弗雷?」話語隨著微風慢慢的傳到在場的每個人的耳裡,霎時紅了不少人的雙眼,再慢慢的穿透樹林、穿越雲海,直達天聽。可這悲涼的問句,卻是再也得不到回應。

抿著雙唇,深深地看了最後一眼,似是要牢記他最終的模樣。垂首,喬治親手掩蓋了棺木。
「我怎麼能讓你連再見都沒說,就這樣輕易地離開?」他低聲笑開。
再抬頭,已是淚流滿面。

迴盪在耳邊的啜泣聲似乎自遙遠的地方傳來般那樣的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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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1-20 17:32  資料 簡訊 



紅色的落葉從天空飄落。

時序是逐漸邁入寒冷冬季的秋末。各種暖色調的樹葉,在陣陣微風的悄然幫助下,離開了棲身的枝椏,於街道上鋪成了一張張顏色柔和的厚實地毯。

春去秋來,他也不想去計算到底幾個寒暑過去。
聽著蜷曲枯葉的那一聲聲無言輕嘆,他滿不在乎的踏過微乎其微的遍地悲鳴。沒有任何目的地,沒有特定方向,他只是漫無目的隨心所欲地走著。

他就只是走著。

褐色的雙眼直視前方,眼神狀似執著卻也更像放空,有時會垂下眼眸彷彿在思考些什麼,周圍隱約散發著謝絕打擾、生人勿近的氣息。
一陣清風拂過,揚起帽下的紅艷髮絲,露出左耳處的空洞。偶爾會有些從身旁路過的行人多瞧上好幾眼,可喬治仍面不改色,依然故我的踩著同樣的步伐,走著。

插放在大衣口袋裡的左手只是不停翻動著躺在裡頭的一面小圓鏡。

那是不知道在何時養成的習慣。







他只知道在弗雷離開的最初那段時日,少了一張床的房間瞬間空曠的令人心慌。曾經綠意蓬勃充滿生機的心田從今往後只剩一片荒蕪。

縱使他想要遠遠逃離那一間時時刻刻一再劃破他傷痕的雙人臥房,可他發現天下這麼大,卻似乎沒有他的容身之地。於是,在深深環視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間一眼,伴隨著一聲莫可奈何的沉重嘆息後,他無聲的痛哭,撕心裂肺的宛若要掏空全身的靈魂。然後,咬緊牙關,他也不再逃了,只是靜靜地守在兩人曾攜手走過許多歲月,充滿回憶的那一方天地中,築起他們心中的冒險堡壘,任由時間繼續流淌,帶走許多承諾與快樂。被動地等待傷痛平復的那一刻到來。

當他回過神時,那面小巧圓形的鏡子早已隨身多時。而他常常望著那面鏡子發愣,一看就是數個鐘頭,從日出到日落,從深夜到黎明,恍若時間早已靜止般地逕自盯著它看卻絲毫不知疲倦。

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在看什麼、在想什麼,所有千迴百轉到近乎空白的思緒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每看到鏡中的人像,他時常被腦海中的幻覺給逼迫,在錯亂中瘋狂──他已分不清那個身影到底是他自己還是記憶中那個鮮明的他。

過往的一切彷彿具有生命力且意志堅韌的幻燈片,無形的氣場強力壓制使虛弱的他完全無法動彈,只能被動地看著數不清的畫面在眼前飛掠而逝。每一幕都鮮活的像是用針刻畫在他的眼球之上,刺激他每一條神經。

可現在什麼都無所謂了。
他答應過要放手。
他會好好活著。

人生的路途還漫長呢,而在獨缺那抹鮮豔存在的時代裡,他早已花費了無數個日夜在弔唁。曾經一起編織絢麗夢想,共同繪製精彩藍圖,他們奮力譜寫出的冒險故事正打開嶄新的一頁,弗雷•衛斯理卻注定成為不得不意外中途離席的旅伴,用他的生命給遺留下來的人設下一道道艱難卻必須要跨越的挑戰。

他痛哭過也咆哮過,但是,喬治•衛斯理知道人生的路還漫長,而他絕對不會讓孿生兄弟徒留遺憾的離開。在很久很久以前,比葬禮更早,或許更早在弗雷去世的那一瞬間,有顆種子就在他心底隱密處穩穩扎根、緩緩成長,一步步的發芽茁壯,讓他決定要背負著兩人的所有一起走下去。
畢竟,唯有兩個人在一起才是一個完整的他。

自此之後,他隨身攜帶著一面小鏡子。那是他的護身符,他的寄託。







他遊走在現實與虛幻之間。
過往的一切仍歷歷在目,記憶如藤蔓緊緊攀附在他心臟上,影響著每一次的跳動與收縮。

肅殺的燠熱夏夜。在衛斯理太太嗚咽的哭啼聲中,原本緊閉雙眼的喬治似是感應到了身旁的動靜,奮力地掀開眼皮後,對上弗雷哭喪的臉,不禁咧嘴一笑,「我可是個聖人呢。」聞言,衛斯理太太哭得更加厲害,而弗雷的臉色也益加蒼白。

六年級。弗雷與喬治在鄧不利多於三巫鬥法大賽設下的年齡限制裡徹底跌了一跤。從最初飲下老化藥的信心滿滿,再自金線圈內錯愕的飛出來,看著彼此灰白的髮絲和鬍鬚,兩人笑得開懷。沒人能預料得到,這是他們第一次卻也是最後一次看到彼此年老的樣子。

「下次試試這個配方吧?」
「聽說北方有些國家很有趣,哎,聖誕節假期過後我們去看看!」
「好久沒全家人一起好好吃頓飯了……」
「嘿,你看看這幾個月的營收!」

曾經兩人承諾過永遠,誓言卻早已無法拼回。







眼前所有景物他皆視而不見,只是順著自己的直覺、走著。
走過熟悉的街道,也走過陌生的城市,在時間洪流的推進之中,他浮沉也掙扎。時間軸早已亂了順序,回憶排山倒海而來,他在一次次猛烈的撞擊中重新找回呼吸的頻率。

「嘿,原來你在這。」

一個熟悉的嗓音傳進喬治的耳裡,他不禁回首望去。
那曼妙的身影就佇立在他眼前,巧笑嫣然。

「這幾天怎麼不去商店?」莉娜逕自拉著喬治的右手就往不遠處的長椅走去,「我去了幾趟,每次都只看到榮恩一個人在顧店。問他你上哪兒了,他什麼也回答不出來。」

「哎,就出來走走啊。」摸摸鼻子,他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莉娜撇了撇嘴,在把長椅上的落葉拍落後順勢坐下,「哦?」直視他的雙眼,「不告而別?」

「沒那麼嚴重是吧……」微微皺眉,他申辯著,「我早就成年了!而且只是離家給自己放幾天假罷了。然後,一時忘了留給你們訊息。」

「嗯哼。這就是不告而別。」她挑眉。
「所以,煩惱解決了嗎?」

望著在前方不遠處的噴水池旁追逐嬉戲的孩童,耳邊除了莉娜的問句,更清楚的是他們愉快的笑鬧聲,他喃喃低語,「還遠著呢。」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她沉默了下來,半晌,「這可真不像是平常的你。」

收回目光,喬治改盯著自己交握的雙手,彷彿那是稀世珍品般的認真凝視。

伸舌舔舐乾裂的雙唇,幾度開闔,他終略顯侷促的說著,「我不是弗雷。」

「我知道。」

「我是喬治。」

「我知道。」眨了眨眼,那雙宛若承載香濃咖啡的明亮褐眸裡有著明顯的笑意。「所以這就是你這幾天失常的原因?」

「是──哎,不、不是……」無力地擺了擺手,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說清他心中的煩憂。

傾身向前,她吻住了他未完的話語。

「我們結婚吧。」

看著他雙眼圓睜、嘴巴微張的傻氣呆愣表情,她笑得更歡暢。「我說,我們結婚吧。」







曾經,昔日的快樂成為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如今,他已能放縱自己笑著哭著談起過去。
沉寂了一段時日,他破繭而出,再次展翅翱翔於寬廣的天際之下。
他會好好活著。他會逐漸放手。未來的每一天,他將用生命去實踐他給過的每一道承諾,無論是否還有人記得。
畢竟,隨著時間的齒輪不斷滾動,傷疤會結痂,悲痛會釋懷,而他始終初心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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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雪花從天空飄落。

在鵝黃的柔和燈光之下,溫暖的房間之中,即使事過境遷,距離那場令眾人心碎卻也帶來無窮新生的霍格華茲大戰早已過了數年,他知道他心中有塊空洞一直在那裡提醒他那段喪失的曾經。
過往的一切仍歷歷在目,記憶裡的每幕場景裡都有他和他,一起哭、一起笑,一起研究、一起挑戰,他的身影一直都在他身旁從未離去,直到死神帶走他的生命的那一秒鐘──
而他的時間彷彿早已凍結在那一剎那。

他清楚記得左心變得支離破碎的殘缺模樣與心的碎片散落一地的聲音,那是凌亂與哀戚的全然寂靜。而這破碎的左心任憑他再怎麼試圖去填補也無法像當初般的完好無缺,但是他感受到曾經傷痕累累、喪失生命力的心臟正一步步的尋回生機日益賣力的跳動著,昔日充滿忿恨嗔怒的心靈逐漸回歸恬謐與沉靜。

他跨過了他以為他永生都跨不過的那道檻。
他找到了他的另一個天堂。

「弗雷。」看著熟睡的稚子,他笑得滿足。

孩子的睡容是如此的天真、毫無防備,將下顎輕靠在懷中妻子的髮心,回想著這幾年的生活,他無法想像這一路走來若沒有這個堅強開朗的女子的扶持相伴他的人生會是如何,思及至此,他忍不住加重了雙臂的力道緊緊摟住不放。
「謝謝妳,莉娜。」聲音隱隱有些哽咽。
「說什麼呢。」輕拍他的手臂,莉娜揚起了一抹淺淺的笑容。



但是,這一切又都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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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這篇故事從構思、動筆再到完成,斷斷續續的花了蠻長的一段時間。
當初希望能寫一篇著重在雙子的互動與連結,結果因為拖得太久,不只幾乎可以算是面目全非,就連筆觸文風感覺都有所變化(苦笑)
至於標題,噢,標題!該怎麼說呢,我想寫的《無雙》其實有很多面向的意思,一指雙子二人是獨一無二的個體,二指雙子之間緊密的連結是無可匹敵,三指兩人最後天人永隔再也無法成雙。
嘛,其實還有好多的話想說,不過就先這樣吧。




人 生 若 只 如 初 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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