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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The Tales of the Resurrection Stone 重生石的故事
pmebr_best (佐伊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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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ales of the Resurrection Stone 重生石的故事

大家好,這裡是佐伊雅

如標題所述,這是篇關於重生石的故事。關於他如何被創造、如何進入剛特家、最後又如何被人遺忘他當初被創造的目的。 
當然,既然這是重生石,我想我也說了些對於「重生」這件事的看法。 
只是,這石頭在書中出現的部分實在不多,所以這篇中充滿著我的腦補(特別是關於他的創造者:皮福雷三兄弟中的二哥),希望大家看得愉快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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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ebr_best (佐伊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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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她似乎再也看不到他了。
 
每天,迪索米雅(Dysnomia)會將三餐送到她丈夫書房的門前,之後再將空的餐盤取回,這是他們之間僅存的互動。
 
他就像個陌生的房客、一抹躲在屋中的幽魂,即使居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仍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就連才七歲的莫羅斯(Moros)也不再問說父親去哪了,雖然有幾次迪索米雅看到他站在卡德馬(Cadmus)的門前,不發一語地望著深鎖的棕色木門。
 
迪索米雅當然勸過她的丈夫。當卡德馬剛開始他的研究時,她曾經勸他放棄,要他忘掉那愚蠢的想法。她還記得,當時她站在書房的門邊,而卡德馬卻彷彿沒注意到她,目光緊緊盯著手中的黑色石頭。
 
「這是不可能的。沒有人能死而復生。」迪索米雅說,不滿地望著丈夫的背影。
 
卡德馬依然盯著石頭,細長的手指撫過它平滑的黑色表面。「不是不可能,只是沒有人嘗試過。」他的聲音如往常一般平靜,但迪索米雅卻覺得裡頭隱藏着些許不耐。
 
她直挺挺地站在門邊,想等她的丈夫回頭,想等他打破沈默,但卡德馬依然背對著她。迪索米雅發現自己似乎總是看著丈夫的背影,她知道卡德馬不願面對她、不願好好地看著她,因為迪索米雅棕色的髮絲和漆黑的雙眼代表他所失去的一切。
 
而她怨恨著這樣的他。
 
已經死了。你知道吧?」她說,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
 
迪索米雅滿意地看到卡德馬轉過身,朝自己投來銳利的目光。
 
「你說什麼?」他冷冷地問。
 
迪索米雅抬起頭,毫不畏懼地直視她的丈夫。「少裝傻了,你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她輕笑,「莉塔(Lytta),她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
 
有一瞬間,卡德馬眼中的怒火幾近熾熱,她甚至以為卡德馬會向她施咒。但最後他又恢復平靜,藍色雙眼不帶感情的看著迪索米雅。
 
「那又如何?」他說,握緊手中的石頭。「在魔法的面前,死亡根本不代表什麼。我會用我的法力扭轉死神的決定,將他的尊嚴踩在腳底下。」
 
「而到那時候,莉塔會成為皮福雷夫人。」他勾起嘴角,得意地笑着,「而你呢------到時候你什麼也不是。」
 
「出去吧。」他說,再度轉過身,繼續著手中的研究。
 
迪索米雅衝出門外,用力地將門關上。她沒讓淚水落下,從很久以前開始,她就知道不該將眼淚浪費在這男人身上。
 
從那天之後,她再也沒干涉過卡德馬的研究,任憑他和死神的決定搏鬥。每當她經過書房門口,總會暗自嘲笑她頑固的丈夫。
 
人們都說皮福雷兄弟法力高強,卻從不知道他們是如此的愚蠢。
 
***
 
或許是因為書房裡總是那麼的安靜,當裡頭再度傳來聲響時,迪索米雅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起初,她聽到一陣激動的呼喊,接著則是大聲的說話聲。她猶豫地走到書房外,緊張地聽著裡頭的動靜。
 
沒過多久,緊閉許久的門被大力推開,卡德馬微笑著站在她面前。迪索米雅從沒看過他這樣笑過,他的嘴角提起,眼中閃著喜悅。
 
「我成功了。」他說,舉起手中的黑色石頭。「我將重生石翻轉三次,莉塔便出現在我眼前。她回來了。」他望向一旁,眼中充滿愛意。
 
迪索米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什麼也沒看到。
 
「你在說什麼?」她問。
 
卡德馬沒聽到她的話語,他正興奮地和身旁的空氣說話,迪索米雅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快樂。
 
「你瘋了。」她說,愣愣地看著正在和不存在的人說話的丈夫。詭異的是,當卡德馬停止說話時,她似乎能聽到微弱的回答從旁邊傳來,好似風的嘆息。
 
「母親?」莫羅斯不知什麼時候來到門前,他緊抓著迪索米雅的裙擺,和她相仿的大眼困惑的看著前方。「在和父親說話的女人是誰?」
 
起先,迪索米雅以為莫羅斯在跟她開玩笑,但下一秒,皎白的月光灑入屋內,她眨了眨眼,那女人便出現在她面前。
 
月光讓她的金髮閃爍著銀光,她很蒼白,卻不似鬼魂一般虛無,纖細的手指撫著卡德馬的胸膛。迪索米雅看得出來她不屬於任何一個世界。即使她美麗的綠眼裡帶著 溫度、即使她的聲音依然感情充沛,她看起來仍是那麼的------那麼的單薄,好像有人從她身上剝奪了一些色彩。她彷彿披着一層灰色的紗,標示著她仍是死神的所有物。
 
卡德馬·皮福雷可能是法力高強的巫師,但他仍無法完全從死神手中奪回他的愛人。
 
迪索米雅張開嘴,她必須說些什麼,讓她驕傲的丈夫知道他沒有成功、讓他明白他的未婚妻仍在冥府,但那女人綠眼裡的愛是如此純粹,讓她說不出話來。
 
她比迪索米雅記憶中的還要美麗。死亡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卻沒奪走她的美貌。看著她飄逸的金髮和燦爛的笑容,迪索米雅知道卡德馬再也不會回頭看自己一眼。
 
不知過了多久,門再度關上,阻絕了月光。卡德馬和他的女人消失在門後,只剩迪索米雅和莫羅斯站在漆黑的走廊上。
 
「母親?她是誰?」莫羅斯又問了一次,緊張地拉了拉迪索米雅的裙擺。
 
迪索米雅望著緊閉的大門,那女人漂亮的臉龐彷彿仍在她眼前。
 
「莉塔。」她輕聲說,門內傳來笑鬧聲,幾乎要掩蓋迪索米雅細小的聲音,「那是莉塔,卡德馬的未婚妻。」
 
***
 
緊閉的門打開了,迪索米雅卻恨不得它再次關上。
 
卡德馬似乎打定主意再也不要和莉塔分別,他們無時無刻都在一塊,她丈夫的身旁總是能看到那抹蒼白的影子。他們的臉上掛著笑容,手指緊緊相扣。
 
最後,迪索米雅將自己的房門深鎖。她窩在漆黑的房內,假裝聽不到卡德馬和莉塔幸福的笑聲。
 
一天,進入房裡的陽光實在太過燦爛、太過耀眼,迪索米雅忍不住打開房門,走向沐浴在午後陽光下的花園。她的雙腳才剛踏上柔軟的草皮,旁邊便傳來一陣輕笑聲。
 
笑的是莫羅斯,她的兒子。他坐在樹蔭底下,莉塔則坐在他的身旁,她手中捧著一本書,正用她清脆的嗓音念著書中的故事。莫羅斯專注地聽著故事,雙眼閃閃發光,在莉塔念到有趣的部分時忍不住笑出聲來。
 
最後,隨著故事的結束,莫羅斯也閉上雙眼,沈沈睡去。莉塔憐惜地看著他,手指撫過莫羅斯的臉頰,揉了揉他的頭髮。
 
迪索米雅無法移開目光,她看著那個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艷紅的嘴唇在她的兒子臉頰上印上一吻。她想尖叫,卻無法發出聲音,她連一根手指也無法移動,只能愣愣地望著眼前如畫般幸福的畫面,他們的快樂是如此真實,彷彿她才是鬼魂、才是死去的那位。
 
彷彿她原本就不該活著。
 
最後,是莉塔走向她,綠眼裡藏著擔憂。
 
「你還好嗎?」她問,聲音很溫柔,卻讓迪索米雅覺得反胃。
 
「你不愛他。」她篤定的說,有一瞬間,她又回到了好多年前的那個冬日,只是,這次說話的人是她,而不是莉塔。「你說你不愛他,你在嚴寒的冬天裡漫無目的地走,就只為了想著要如何拒絕卡德馬。最後你染了風寒,最後你死了。而卡德馬成了我的丈夫。」
 
莉塔的眼眸裡有著藏不住的愧疚,日光灑在她的金髮上,在耀眼的陽光下,她看起來更不真實,薄弱的身影似乎隨時會消失。
 
「不,我愛他。我當然愛他了,迪索米雅。」莉塔的聲音堅定,不若之前那個猶疑不定的女孩,「我之前實在太過愚蠢,竟然在質疑他對我的愛,但死亡讓我看清事實。」
 
「我愛他。在我死前,他為我流盡了真摯的淚;在我死後,他傾盡所有,就只是為了將我喚回。我怎麼能不愛他呢?當他將重生石翻轉三次,而我終於能再次見到他 時,我就已經把我所剩的靈魂都獻給他了。」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被微風捎去。「我愛他,死亡無法阻絕我們。死亡讓我們對彼此的愛更真實。」
 
「這是死神的贈禮,他奪去了我的生命,卻將愛賜予我們。」
 
迪索米雅望著眼前如此不真實的女孩,望著她美麗的臉龐與如寶石般閃耀的雙眼。她仍記得在她和卡德馬的新婚之夜,那剛成為她丈夫的男人對她說,她是個仿冒品,是莉塔的仿冒品。
 
但是,卡德馬錯了。
 
莉塔才是仿冒品,而且是個惡劣的仿冒品,缺少著生命應有的色彩與活力。但,這樣的她卻還是將迪索米雅的家庭給硬生生地奪走了,如同許久以前她奪走卡德馬一般。
 
「你已經死了。」迪索米雅顫抖地說,憤怒、嫉妒、憎恨、自卑,她的內心被太多情緒佔滿,她幾乎無法思考。
 
「不,我活著。卡德馬造了重生石,將我從死神的手中喚回。」莉塔同情地看著她,迪索米雅想將她的漂亮臉蛋狠狠撕開,讓人看看底下的虛無。「聽著,迪索米雅,我很抱歉。但是------」
 
「你覺得你這樣叫做活著?」迪索米雅沒讓她說完,她諷刺的笑了笑。「看看你自己,你仍然是個死人。」
 
莉塔舉起手,眼神困惑地盯著她那比他人還要黯淡、不屬於活人的手。最後,當她望向地面,發現草地上染不出她漆黑的影子時,她的綠眼充滿悲傷。
 
 「卡德馬失敗了。」迪索米雅得意的說,「你不屬於這裡,即使他的法力高強,你依然沒有死而復生,只是游走在生與死的邊界罷了。」
 
「無論如何,你們還是屬於兩個不同的世界,你們無法真的在一起,你------」
 
「住嘴!」卡德馬怒吼打斷了迪索米雅未竟的話語,他大步走到莉塔身旁,摟著他的未婚妻,試圖將自己的溫暖傳給她冰冷的身子。
 
他瞪著迪索米雅,雙眼裡只有怒意,沒有一絲愛憐。
 
迪索米雅等著他說些什麼,也許是惡毒的咒罵,也許是冷漠的言詞,但最後,卡德馬轉過身,向屋子走去,懷中緊緊抱著莉塔。
 
這或許是最傷人的一種方式了,他不願給予迪索米雅任何一種感情。憎恨也好、憤怒也好,他不願意浪費任何一絲情緒在他的妻子身上。
 
迪索米雅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覺得陽光似乎變得更暗淡了些。她站在花園中,看著滿地的花朵,驀然覺得自己回到了許多年前,那時的她一如此刻,只能站在遠處望著緊緊相依的卡德馬和莉塔。
 
「母親?你為什麼在哭呢?」莫羅斯童稚的聲音說,小手牽住媽媽的手。
 
「不,親愛的莫羅斯,我沒在哭。」迪索米雅握緊兒子的手,朝屋子走去。
 
是的,她沒有哭。迪索米雅早已決定不再為這男人流淚,不是嗎?
 
***
 
那天之後,莉塔幾乎不再出現了。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即便偶爾出來,她也只待在最深的陰影下,害怕碰觸到任何一絲光線。
 
卡德馬的笑容愈來愈少,總是眉頭緊皺地望著房間裡的莉塔。最後,他們再度把房門緊閉,蜷縮在一片漆黑中。黑暗誤導他們,讓他們以為彼此仍屬於同一個世界。
 
迪索米雅滿意地看著關起的房門,她享受著寧靜的屋子,假裝屋子裡只有她和莫羅斯,假裝那緊閉的房門裡住著的只是兩個陰魂不散的冤魂。
 
直到某一天,房裡傳出尖叫聲,刺耳的連在房子另一端的迪索米雅也聽得到。她認出那是莉塔的聲音,於是她走到房門外,側耳傾聽。
 
「我愛你。」她聽到卡德馬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他反覆地念著這三個字,聲音愈漸微弱,最後終至沈默。她往門上靠去,仔細聆聽,然後,她聽到了。隱藏在卡德馬的喘息聲下,還有微小的說話聲,那似風的嘆息又似雪花落下時的聲音。
 
鬼魂的聲音。
 
「我愛你。」莉塔說,聽得出來她正強忍著淚水。「我愛你,卡德馬,我愛你⋯⋯」她一遍又一遍地念著,彷彿那是某段重要的祝禱詞。
 
迪索米雅轉身離去。
 
 
第二天早上,迪索米雅才將卡德馬的房門打開。
 
她的丈夫躺在地板上,手腕上有著深深的傷口,地毯被深紅的血跡覆蓋。屋內光線明亮,不見他人的蹤跡。
 
她跪在卡德馬身旁,她的丈夫面色蒼白、雙眼緊閉,臉上卻掛著幸福的微笑。他的右手握著一把匕首,左手則緊緊握著拳頭。
 
迪索米雅扳開他的手指,他掌中握著一顆石頭和一張紙。石頭的顏色如漆黑的夜,上頭刻著一個三角形,裡頭包著一個圓圈和直線。
 
她將羊皮紙攤開,上頭染著點點血跡,用墨水寫著:莉塔,我們終將相會。
 
迪索米雅將羊皮紙丟在地上,她離開死去的丈夫,手中緊緊握着那顆石頭。
 
 
在那之後許多年,迪索米雅一直持有著那顆石頭,那被她丈夫稱為「重生石」的石頭。她將石頭鑲在指環上,做成一枚戒指,戴在手上。
 
有時,她會撫著石頭的表面,撫著上頭的標誌,想著是否要不要將石頭翻轉三次;想著如果她真的這麼做了,會不會真的有死去的亡魂出現在她面前。
 
但最後她什麼也沒做。只是偶爾看著那枚戒指,思緒飄到一個男人身上,一個她曾真心愛過也恨過的男人。
 
直到迪索米雅死前,當她虛弱的躺在床上時,她才將戒指取下,遞給在她身旁的莫羅斯。
 
「翻轉三次,」她輕聲對兒子說,「將它翻轉三次,便能將冥府裡的人們帶回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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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I


「當迪索米雅閉上眼長眠時,莫羅斯便將戒指戴在手上。自此之後,這枚戒指便成為皮福雷家族的寶物,父親傳給兒子,兒子再傳給孫兒。」女孩的語氣輕柔無比,溫柔地為故事畫上句點。「他們直到死亡前都戴著戒指,卻沒有一個人嘗試過把戒指翻轉三次。」她閉上眼,感受著故事的餘韻。

「所以,傳說是真的囉?」赫美菈.剛特(Hemera Gaunt)熱切地問,迪索米雅的故事仍縈繞在她腦海中,然而最吸引她的是那顆神奇的石頭。「卡德馬·皮福雷真的做出了一顆能喚回死人的石頭?」

「是的。」女孩說,伸出她的手。「就是這枚戒指。」她將戒指戴在右手的無名指上,跟她白嫩的皮膚比起來,戒指顯得更為黑暗,彷彿要將周遭的光都吸去。

赫美菈著迷的看著戒指,她伸手想觸碰指環上漆黑的石頭,女孩卻在這時將手抽回。

女孩輕笑幾聲,綠色眼眸裡滿是促狹。「別碰,你不會以為我們那麼愚蠢,什麼保護都沒做吧?」她說,擺了擺手。

赫美菈不滿的收回手,目光仍停留戒指上。她微微一笑,「抱歉,是我失禮了。」她有禮地說。

她們之間陷入沈默,女孩默默地喝著酒,眼神飄向遠方。赫美菈暫時將注意力從戒指上移開,她回想著方才女孩說的故事,關於重生石與卡德馬的故事。

「你的名字跟她一樣。」她說,有些驚訝自己之前竟然沒發現,「跟那個被重生石喚回的女人一樣。」

莉塔·皮福雷朝他笑了笑,將金色髮絲撥到耳後。「是的,我十歲的時候,曾祖父說我長得跟那女人一模一樣,硬是要父親幫我改名。自此以後,我就和那位讓卡德馬不惜殉情也要和她在一起的女人同名。」

「你的曾祖父?他是------」

「莫羅斯·皮福雷,卡德馬的兒子。」莉塔幫他說完,「這麼一來,你相信我的故事了吧?」

即使莉塔沒這麼說,赫美菈也會相信她的故事。只要重生石的存在有那麼一絲可能,就算是最荒誕的故事,她也會全心全意的相信。

「那麼,你原本的名字是什麼?」她問,再度望向那枚戒指,暗自期望莉塔不會注意到她眼中的渴望。

「我忘了。」莉塔說,拿起酒杯啜了一口,在燭光的照耀下,重生石閃著刺眼的光。「我比較喜歡莉塔這個名字,很不錯不是嗎?以一個曾經死而復生、嘲弄過死神的女孩為名?」

赫美菈望著面前的女孩,一時語塞。但女孩似乎對突然的沈默不以為意,她手撐著頭,望向窗外,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赫美菈從不知道該如何跟莉塔相處。男生們覺得她有無人能及的美貌和才智(當然,身為皮福雷家族的長女與唯一的繼承人,她還有一筆不小的財富),並願意付出一切只為了跟她相處一晚。但赫美菈從來都摸不透她的心思,也看不清她綠色眼眸裡的感情。跟她在一起時,她只覺得尷尬且難以忍受。

「為什麼你要告訴我這些?」她問,困惑的看著前方的女孩。她們從來都不熟識,即使是在學校時,莉塔也鮮少跟她說話,遑論提到家族裡的神秘傳說。

莉塔轉過頭,嘴角勾起專屬於她的神秘微笑。「因為,我想你會想要用它。」她說。

一個人影出現在赫美菈的腦中,臉上的表情如往常般溫柔。噢,她當然想用它了,唯有這樣她才能再度看到以瑟(Aether)。赫美菈閉上眼,她彷彿還能看到以瑟剛睡醒時朦朧的雙眼、還能聽到他開朗的笑聲。

「是的,我想要用它。」她顫抖地說,再一次意識到她有多麼想念她的弟弟,想念那些他們無話不談的日子。「你願意借我那枚戒指嗎?」

女孩露出甜美的微笑。「可以啊。」她輕聲說,手指輕觸戒指,在黑色石頭表面畫著圓圈。

赫美菈等著她將戒指取下,但莉塔始終沒有動作。

「但是,凡事總得有個代價,不是嗎?」莉塔問,綠色眼眸高深莫測。「我願意借你,但我們要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

「我要剛特家族。我會把以瑟.剛特還給你,但你要讓我成為他的新娘。」莉塔說,眼神飄向一旁。

赫美菈知道如果她順著莉塔的目光望去,會看到以瑟的畫像。她不用看就能描繪出畫像中以瑟的黑眸和真誠的微笑。然而,畫像裡的他不會移動,也不曾回應她的呼喚。

「我知道了。我接受這個交易。」赫美菈回答。畢竟,她又有什麼好失去的呢?從以瑟離開後,她就已經一無所有。

莉塔朝她嫣然一笑。「我就知道你會答應!那麼,我們開始吧。」她說,手輕觸戒指。

下一秒,莉塔開始唱起歌。那是首奇怪的歌,有著詭異的旋律,讓人脊椎發冷,歌詞是早已失傳的古老語言。重生石旁開始出現幾綹黑煙,隨著莉塔的歌聲跳著舞,而當莉塔唱完最後一個音符,黑煙也離開石頭,消失在空氣中。

「咒語解除了,現在,你能好好看看它。」莉塔說,優雅地將戒指取下,赫美菈急切的接過。「記住,將它翻轉三次------」

「便能將冥府裡的人們帶回人世。」赫美菈接著說完。她顫抖著拿著戒指,將它翻轉三次,每翻一次就在心中念著弟弟的名字。

以瑟、以瑟、以瑟。

起初,什麼也沒發生,赫美菈甚至以為自己被愚弄了,但隨著一陣微風吹進屋內,前方傳來溫柔的叫喚聲。

「赫美菈?」

赫美菈眨了眨眼,發現以瑟站在她的面前。他的黑髮依舊梳理的整齊,黑眸裡充滿愛意。

「赫美菈。」以瑟又說了一次,這次更為確定。他露出微笑,伸出雙臂。

赫美菈投進他的懷抱,感受著他堅實的身軀。「我愛你。」她說,再也控制不住淚水。

「我也愛你。」以瑟的聲音如以往般悅耳,他捧起赫美菈的臉頰,在她唇上印上一吻。

那一吻冷如暗夜的雪花,而且還能嚐到死神的味道,但赫美菈毫不在乎。

***


當莉塔走進禮堂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她。

赫美菈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很美。她穿著輕巧的白紗,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微笑,綠色眼眸則帶著嬌羞。即使禮堂內光線昏暗,她的金髮依然閃著耀眼的光。

以瑟在走道盡頭等著她。禮堂內燈光微弱,只有搖曳的燭光在一旁閃爍。以瑟站在沒有光線的陰影中,穿著體面的西裝,表情嚴肅。在漆黑的室內,他看起來更真實,彷彿他從沒離開這世界。

是莉塔堅持要在黑暗的禮堂舉行她的婚禮。其他人覺得她只是喜歡禮堂裡精緻古老的擺設,而且認為溫暖的燭光更浪漫,但赫美菈知道,是因為在陽光下,以瑟的身影更加薄弱黯淡,看起來更像鬼魂。

「她很漂亮,是不是?」費儂·剛特(Phaenon Gaunt)在赫美菈耳旁低語。「以瑟那傢伙可是走運了,死裡逃生後又娶到這麼美麗的女孩。」

赫美菈看向她的堂哥,他正饒富興味地打量莉塔。剛特家的人們沒懷疑過以瑟的謊言,他們相信他在墜崖後受了重傷,被正好在附近的莉塔所救,經過一段時間的療養後才重新回到剛特大宅。他們開心地迎接剛特家的繼承人,並在得知以瑟和莉塔的婚訊後,開心地籌備婚禮,準備歡迎皮福雷家的新娘。

「我想,有這麼令人憐惜的新娘,以瑟以後一定很愛她。」費儂又輕聲說。此時莉塔已經走到以瑟身旁,兩人正念出對彼此的誓詞。

「我想是吧。」赫美菈回答,她不安地看向以瑟,她的弟弟目光專注地看著他的新娘。儘管在婚禮前以瑟向她保證這場婚禮只是個交易,他們的心仍屬於彼此,但看著如此迷人的莉塔,赫美菈卻突然沒了信心。

「------我承諾將永遠對你忠實,直至死亡將我們分別。」他們一同念出最後一句話,聲音回響在偌大的禮堂中。以瑟傾身給莉塔一吻,莉塔豔紅的嘴唇勾起幸福的笑容,她摟住以瑟的脖子,輕啄他的雙唇。

周遭的賓客開始鼓掌,樂師演奏優美的音樂,慶祝一對佳偶的結合。赫美菈盯著以瑟,希望他能看向自己、像往常一樣朝自己微笑。但以瑟手勾著莉塔,笑著回應眾人的祝福,目光從沒看向一旁的姐姐。

花童從屋頂灑下五顏六色的花瓣,花瓣跳著舞從上方落下,落在莉塔的頭紗上與以瑟的黑髮上,他們臉上掛著幸福的微笑,手牽著手往外走去。赫美菈感覺自己無法呼吸。她想相信以瑟,相信他絕對不會背叛自己,但當她看著兩人相依的身影步出禮堂時,只覺得自己就如同迪索米雅,被那名為莉塔的女孩奪走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事物。

***


以瑟輕吻赫美菈白皙的脖子,嘴唇在她頸項上游移。他抬頭想親吻她的嘴唇,赫美菈卻別開臉,悶悶不樂地望向一旁。

「赫美菈?」以瑟有些無奈的叫喚,自從半年前的婚禮過後,赫美菈總是一臉陰鬱。即使以瑟對她說了無數句情話,她也從不微笑。

「以瑟,你會不會愛上她?愛上那女人?」她問,黑色眼眸比以往還要黯淡。

以瑟嘆了口氣。「我說過許多次了,赫美菈。我根本不愛她,自從婚禮上的那一吻後,我甚至沒有碰過她。」他說,手輕撫著赫美菈烏黑的長髮。「我愛的是你。」

「可是,她好美。」赫美菈哽咽的說,眼中盈滿淚水,「她的頭髮比我柔順,眼神更加柔媚,所有男人都拜倒在她裙下。就連挑剔的費儂也覺得她很漂亮。」

「你不相信我嗎?」以瑟的眼裡充滿悲傷,「我愛你,赫美菈。如果今天是你先被死神奪去,我也願意付出一切將你喚回來。」

「相信我,好嗎?」他懇求,握住赫美菈的雙手,親吻她的指尖。

赫美菈看向他的弟弟,看著他蒼白的肌膚與落在前額的黑髮。死亡依然在他身上徘徊,他的唇依舊冰冷,但眼眸如以往溫柔。她靠向他的胸膛,即使沒有聽到心臟搏動的聲音,赫美菈卻覺得自己仍可以感受到他的心。

「我愛你。」她說。

那晚,他們彷彿回到了從前的日子。那段當死神與重生石都沒露出蹤跡的日子。而赫美菈以為他們從此以後都會如此幸福,以為從此以後無論是莉塔或是死亡都無法讓他們分別。

隔天晚上,她便發現當時的自己實在太過天真無知。

***


赫美菈光著腳,失魂地走在剛特大宅中的長廊,即使腳下的大理石冰冷且缺乏溫度,赫美菈依舊感覺不到冷。

她閉上眼,莉塔幸福的面龐浮上眼前。她撫著已有些微凸起的肚子,笑著宣佈自己將在明年春天有個孩子。她也能看到以瑟驚訝的神情,還有他在談到未出世孩子時,臉上滿足的笑容。

赫美菈彷彿還能聽到以瑟當初的誓言,聽到他所說的甜言蜜語,聽到他說自己從沒碰過莉塔。

謊言!那些全部都是謊言!灼燙的淚滾落臉頰,赫美菈搖搖晃晃的朝以瑟的臥房走去。如果她的愛人背叛了自己,她想要從他的口中聽到事實。

以瑟的房門半掩,房內明亮的燈光照亮昏暗的走廊,在地板上投射出莉塔長長的影子。赫美菈站在門旁,側耳傾聽。

「------這怎麼可能?」以瑟的聲音聽起來很急切,伴隨著沈重的腳步聲,「我以為,我不可能有孩子!你知道,我是個死人!」

「你不是死人,以瑟。」莉塔的聲音很平靜,「說不定這是死神的禮物,他想要一個孩子,於是選中了我們。」

「死神的孩子?」以瑟乾笑幾聲,「拜託,這想法有多荒謬!而且,這實在太奇怪了!我只碰過你一次,而那已經是------」

「你說你沒碰過她。」赫美菈踏入房內,不可置信地看著以瑟。「你說你沒碰過她。」她又說了一次。

以瑟的黑眸充滿震驚。「不,你誤會了,赫美菈。」他解釋,「當時我喝醉了,而莉塔她------」

但以瑟從沒機會說完,一把長長的匕首埋入他胸口,莉塔纖長的手指握著刀柄,嘴上勾起嘲弄的微笑。

赫美菈想尖叫,但卻發現她發不出聲音,只能看著以瑟痛苦扭曲的面龐。莉塔將匕首拔出,刀尖刺入的地方沒流出任何鮮血,只看得到一道深深的傷痕和衣衫下被劃開的皮肉。以瑟發出一聲嗚咽,他摀著胸口,倒在地上。

「你在做什麼?」赫美菈嘶啞地問。她衝去以瑟身旁,將弟弟摟入懷中。

「完成這齣戲啊。」莉塔甜甜的說,此時她的笑容幾近邪惡,令人不寒而慄。「深愛弟弟的姐姐無法接受弟弟和他人結婚,於是最後親手了結弟弟的生命。悲傷的她,看著死去的弟弟,決定和他一起殉情。這劇本如何?很完美吧,明天早上我也會這麼跟大家說的。」

「可惜,你弟弟看來是無法死去。」她嫌惡地看著在地上掙扎的以瑟,嘆了口氣。「重生石讓他回到人世,但他既無法擁有孩子,也無法死亡。這樣和鬼魂又有什麼差異呢?他只是個能動的魁儡罷了。不過,別擔心,親愛的赫美菈啊,我還是會讓你得到屬於你的悲劇結局。」

「你背叛了我。」以瑟微弱的聲音傳來,他臉白得嚇人,每說一個字都要用盡全力。「你不可以這樣,你發了誓的。我承諾將永遠對你忠實,直至------」

「直至死亡將我們分開。」莉塔接著說完,她輕笑幾聲,「但死亡早已將我們分開了啊,剛特先生。從一開始,我們的誓言就如同風一般飄渺。」她說。

以瑟失神地看著他的妻子,他閉上眼,氣若游絲的說:「對不起,赫美菈,對不起。是我害了一切⋯⋯」

但赫美菈沒讓以瑟繼續說下去,她扶起弟弟,往門外走去。

「如你的願,我們會成為卡德馬與莉塔。」她對莉塔說,「而你,你不是迪索米雅。你是死神的妻子,如同你的丈夫一樣無情,且缺乏生命的溫度。」

他們走出門外,消失在黑暗之中,但隱隱約約仍能聽見赫美菈悲傷的低語。

「我錯了,以瑟,我從一開始就不該與死神搏鬥。從你閉上眼長眠的那一刻開始,我們的命運就早已注定。別哭,我們現在只是讓命運回到正軌而已⋯⋯」

***


隔天早上,剛特家的人悲傷地發現赫美菈從莊園內最高的高塔上墜落,而以瑟則消失無蹤,彷彿不曾存在過。

奇怪的是,即使赫美菈的身體傷痕累累、姿勢怪異扭曲,她的手掌緊握,彷彿到死前都緊緊牽著某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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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9-12 05:00  資料 簡訊 
   III


「所以,在赫美菈和以瑟去世之後,莉塔就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赫里奧斯(Helios)好奇地問,他往後靠在椅背上,目光緊盯著奧菈(Aura)手上的戒指。

奧菈聳聳肩。「我想是吧。」她回答,「沒人知道她之後過得如何,只知道後來她為剛特家生了一個繼承人,叫做厄瑞玻斯(Erebos)。」

「以神話裡的黑暗之神為名,代表這孩子真的是死神的孩子?」赫里奧斯輕笑。

「我可不這麼覺得。以瑟不屬於人世,不可能留下個孩子。」奧菈說,「況且,莉塔如此美麗,除了以瑟,她還有許多選擇。想想答案吧,魔鬼藏在細節裡。」

赫里奧斯托著頭,陷入沈思,但沒過多久,他便露出瞭然的微笑。「費儂,那位堂哥。」他說,「他才是孩子的父親,是不是?」

「我覺得是他,也有可能是其他男人。但我想高傲的莉塔會幫她孩子選個血統高貴的父親。」

赫里奧斯嘆了口氣。「怎麼這些故事都這麼黑暗呢?」他感嘆,「奧菈,再跟我說個這石頭的故事吧。這次,希望能有個快樂的結局。」

奧菈搖了搖頭。「恐怕關於重生石的故事都這麼悲傷。」她說,「我小時候,曾祖母讓我坐在她腿上,聽著她說出關於這石頭的所有故事。但卡德馬和莉塔的陰影彷彿糾纏著這枚戒指,每個故事裡,死神或陰狠的計謀依然讓愛人們無法相會------就像她的故事一樣。」

「你的曾祖母?老瑟琳諾?」男人被引起了興趣,期待地看著奧菈。

「是的。曾祖母------瑟琳諾在她年輕時曾有機會成為剛特太太,但她的未婚夫卻不幸死去。於是她將石頭翻轉三次,喚回死去的未婚夫。」奧菈說,「但是,她的未婚夫卻不願跟她結為連理。曾祖母說那男人當著她的面離開,從此之後,她再也沒看過他。或許時至今日,他還躲在世界的某個角落,佯裝自己從沒離開人世。」

赫里奧斯笑了出來。「噢,可憐的老瑟琳諾。」他說,「但我不怪那男人,畢竟,如果是我,也不願意娶老瑟琳諾。」

「別這麼說!」奧菈說,但也忍不住微笑,「但從那時起,她便堅稱重生石已漸漸失去了它的效力,無法像以往一樣,成功地讓人死而復生。」

「是啊,但你依然將我從死亡的世界喚回。」赫里奧斯笑著說。

「是啊。」奧菈回答。她看著坐在對面的男子,藏書室內燈光明亮,赫里奧斯的棕髮在燈光的照耀下看起來比平時還要亮眼。她細細數著他眼角的皺紋,再一次的好奇如果自己在赫里奧斯生前就認識他,他們現在會如何。

「再說說你是如何喚回我的吧,親愛的奧菈。」赫里奧斯打斷她的思緒,手覆上奧菈的。奧菈握住他的手,希望自己的手心能為他厚實長繭的手掌帶來點溫暖。

「你不是早已聽過幾百次了嗎?」奧菈無奈地說,但仍再一次說起屬於他們的故事。

「幾個世紀以來,剛特家族有許多人都將這石頭翻轉三次,但每次的結果都不一樣。有些人,像是赫美菈和瑟林諾,他們成功的召喚出死者,只是,這些故事總是以悲劇作為結尾。有些人,即使他們將石頭翻轉三次,死者依然沒有出現。漸漸地,愈來愈多人相信重生石不具有魔力,他們會試著翻轉石頭,然後在看到沒有鬼魂出現時,失望地將石頭放到一旁。」

「為什麼有些人無法喚回死者?」赫里奧斯打斷她,好奇地問。

「我不知道。」奧菈困惑地看著石頭,徒勞無功地推測著石頭裡的魔力與秘密,「我想,或許要有足夠的信念吧。當你和想喚回的人有足夠的連結或是深刻的感情。」

「你翻轉石頭前根本沒見過我呢!」赫里奧斯打趣地說。

奧菈紅了臉,她低下頭,害羞的說:「是的,而我正要講到這部分。」

「如我剛才所說,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喚回死者,但當你手中拿著如此珍貴的石頭,當然會試著將它翻轉三次。我也不例外,即使我並沒有想喚回的死者。」奧菈抬起頭,望向赫里奧斯深邃的眼眸,微微一笑,「當我翻轉這石頭時,一個人影閃過我腦海中,我想起我父親曾提過一位男士、一個他英年早逝的朋友。」

「於是,當你將石頭在你手中翻轉三次後,我就出現在你眼前,困惑地發現自己又回到人世。」赫里奧斯幫她將故事說完,他得意地笑了笑。「哎,這真是個美麗的意外,不是嗎?只差一點,或許你就會喚回一個愛嗜酒的老頭,或是更糟的人。」

奧菈笑了出來。「美麗的意外」,赫里奧斯總是這麼稱呼他們的相遇,但事實上,奧菈覺得或許那是命運的一部分。她仍記得小時候家裡有一面牆上掛著赫里奧斯的畫像,而父親會指著畫像,告訴她關於他奇特朋友的故事,說他和奧菈一樣,只喜歡看書,把圖書室都書都看過了一遍。她還記得父親說,如果有一天她和赫里奧斯見面,兩人一定能相談甚歡。

或許是因為父親的這一段話,當奧菈拿著石頭時,才會想起父親的朋友,那位叫做赫里奧斯·波特的男人。

而事實證明父親是對的,他們倆的確一拍即合。奧菈沒想過她能跟某人相處得如此自在,也沒想過有人能讓她如此快樂,幾乎忘了悲傷的滋味。

「你就沒想過是命運?」奧菈問,「說不定是命運將我們倆綁在一起,所以即使我們生前沒能見面,也能在你死後相遇。」

「或許吧。」赫里奧斯說,他捧起奧菈的臉頰,親吻她的額頭,「但無論讓我們相遇的是什麼,我都想感謝它。」

奧菈望著他眼眸裡溫暖的棕色,慢慢閉上眼,赫里奧斯的唇覆上她的。

赫美菈說以瑟的吻冰冷如雪花,而且帶著死神的味道,但奧菈卻覺得赫里奧斯的吻是世界上最溫暖的東西。即使他的雙唇冰冷,奧菈卻覺得心中有不斷出現的暖意,她摟著赫里奧斯,希望能將自己的溫暖傳給他,讓他們跨越那一道阻隔他們的界線------那道由死神畫下的邊界。

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打斷兩人甜蜜的吻,奧菈感覺到唇上的冰冷消失,她睜開眼,發現藏書室裡只剩她一人。

除了奧菈以外,赫里奧斯從不在他人面前出現,就連曾是他好友的父親也不曾看過死而復生的赫里奧斯。奧菈曾問過他為什麼不出現,赫里奧斯只說他不想打擾生者們的世界。

「我只會打擾你,剛特小姐。」他當時這麼對奧菈說,「因為是你將我帶回來的。」

腳步聲來到門前,沈重的木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踏入藏書室中。

「奧菈。」麥登·剛特(Matton Gaunt)低沈的嗓音在室內迴盪,漆黑的雙眸盯著裡頭的女孩。「他們說你在這裡。快出來吧,晚餐要開始了。」

奧菈順從的點點頭,她將桌上的書本整理好,走到門口。當她跟著麥登離開藏書室時,忍不住回頭再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藏書室內沒有一絲人影,奧菈摸著雙唇,想著方才在她唇上留下痕跡的那個男人。

***


「你很喜歡那枚戒指。」

「什麼?」奧菈困惑地問。此刻,他們正在一場盛大的宴會,身旁盡是些愛談話的人們,吵雜的說話聲掩蓋麥登的聲音。

「那枚戒指。」麥登重複,這次更為大聲。「你很喜歡嗎?你隨時都帶著它。」

「噢。」奧菈看向手上的戒指,即使黑色的石頭和她雪白的禮服一點也不般配,她仍然帶著它。

「是的,我很喜歡。」她回答,但沒說出讓她一直帶著戒指的理由是赫里奧斯。她喜歡看著戒指平滑的表面,然後想著自己和他相遇的那一刻。

麥登微微一笑。「這枚戒指或許已經失去魔力,但仍是個美麗的飾品,象徵著我們家族高貴的血統。」他驕傲的說,「這是一枚很適合我們的訂婚戒指,很高興你喜愛它。」

奧菈微笑著看著她的未婚夫,沈默不語。她從不知道該跟他說些什麼。麥登不若赫里奧斯,唯有他才能讓奧菈暢所欲言。

奧菈看著眼前的宴會現場,看著跑去跟貴族們聊天的麥登,還有那些抹著脂粉的小姐們。她緩緩地移動腳步,在沒有人注意時離開大廳,朝莊園的後院跑去。

她哼著歌走過泥濘的後院,不忘把純白的裙擺撩起。遠遠地,她能看到站在樹下的身影。想著今晚近乎完美的計劃,奧菈忍不住微笑。

從幾個月開始起,這點子便存在於她腦海中,直到今天才付諸實行。在今晚的宴會,她特地選了衣櫃裡唯一一件白色禮服,唯有這件才適合做她的婚紗。而戒指呢?奧菈舉起手,明亮的月光照在黑色石頭上。重生石當然是屬於他們的戒指,畢竟,是這石頭將他們繫在一塊。

她在走到樹下前,回頭看了仍在因宴會而忙碌的莊園,然後毫無眷戀地走到赫里奧斯面前。

「我就知道在宴會裡沒有人會發現我不見了。」奧菈得意地說,「我們走吧,趁還沒有人發現我之前。」

但樹下的赫里奧斯緩緩地搖了搖頭,棕色眼眸愧疚地看著奧菈。「奧菈,我想過了,我們不能這麼做。」

「別說你反悔了!」奧菈說,瞪著眼前的男人。「我們說好的。」

是奧菈先提出這想法的,要兩人一起離開莊園、一起生活。這想法是如此美好、簡單,奧菈很驚訝自己之前竟然沒發現。她能離開這裡、離開麥登,和他最愛的赫里奧斯永遠生活在一起。

赫里奧斯對這想法不以為然,但在奧菈的催促下,他也決定和她一同離開,一起開始新生活。奧菈以為自己已經說服赫里奧斯了,以為他們在今夜之後便會永不分離。

「奧菈,這是不對的。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出現。」赫里奧斯的語氣很無奈,「想想之前那些人吧,他們違抗死神,而最後他們的下場如何!我不希望你變得跟卡德馬或是赫美菈一樣!」

「我們不會!」奧菈生氣的說,「我們沒有他們那麼軟弱!我不會為了你結束生命,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度過這一生!」

赫里奧斯又嘆了口氣,他仰頭看著月亮,讓銀色的月光灑在他身上。「看著我,奧菈。我不是活人。」他說,「死神讓我們與你們隔絕,就是因為我們不該在一起。我不該打擾你的生活的,奧菈,即使你第一次讓我感到如此快樂。對不起。」

奧菈盯著赫里奧斯在月光下單薄的身軀,覺得他似乎隨時會消失。

「你的這一生會很精彩的,奧菈。但是,這一生裡不該有我,只該有你那個世界的人。」赫里奧斯溫柔的說,撫著奧菈的頭髮。

「可是我愛你。」奧菈說,發現眼淚不由自主地滾落臉頰。「赫里奧斯,我愛你。」

赫里奧斯微笑,奧菈發現他眼中也有淚水。「我也愛你,奧菈。」他說,「而當我們再度相遇時,我也會這麼跟你說。」

他最後一次吻奧菈,兩人的淚水落在唇上,滾燙的淚讓他們的吻第一次擁有了溫度。

當那一吻結束,奧菈發現她再也看不見赫里奧斯。她焦急地將重生石翻轉三遍,但她的面前依舊只有蒼白的月亮。她無法抑制地啜泣,即使再多的眼淚也無法將赫里奧斯喚回。

***


即便悲痛的奧菈希望時間能趕快流逝,帶著她前往與赫里奧斯再度相逢的那一刻,時光依然以它緩慢的速度前進,逼著奧菈體驗她生命中的每一秒。

而漸漸地,破碎的心癒合,奧菈也再次學會如何微笑。當然,她沒有像以前待在赫里奧斯身旁那樣快樂,畢竟沒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能超越赫里奧斯帶來的幸福。

奧菈的人生不算美滿,她歡笑、她落淚,有時也想著赫里奧斯。即便如此,她也瞭解為何她的愛人要她試著繼續過生活。當她人生的路走了一半,她發現自己並不後悔自己度過的日子,甚至喜愛那些讓她微笑的回憶。於是,她看向前方,繼續朝著未來的方向走。

此刻,奧菈離和赫里奧斯再度重逢的日子愈來愈近,卻仍有一小段距離。她正窩在舒適的爐火邊,幾個孫兒們圍在她身旁。

「奶奶,這枚戒指是什麼?」一個小男孩好奇地問,指著奧菈手上的戒指。

奧菈撫著她有些腫脹的關節,和那如幾十年前一般閃亮的黑色石頭,溫柔的說:「這枚戒指是------」

她想起無數個故事,關於卡德馬和莉塔、赫美菈和以瑟、瑟林諾的故事,當然,還有她自己的故事。她想起那些故事,還有它們悲傷的結局。

「這是枚普通的戒指。」最後她這麼說,揉了揉男孩的頭髮。「孩子,就只是這樣而已。」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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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0-28 13:58  資料 簡訊 
沙發(ノ>ω<)ノ 謝謝佐希雅的文,很喜歡重生石的故事,是很新鮮的題材。覺得後人的經歷好像都沒有Dysnomia的可憐,也許是後人從家族流傳的悲劇中吸收了經驗,理解了互相傷害的可怕。但反過來看,赫美菈和奧菈即使知道了前人的悲劇,也寧願掌握微弱的希望。或者人就是需要親身經驗一次,才能理解死亡的不可抗力。最後奧菈以執念超越了時間,甚至超越了生死,去達到團圓,雖然是難以想像她的痛苦,但也實在很令人感動。很喜歡這一段:
「奧菈的人生不算美滿,她歡笑、她落淚,有時也想著赫里奧斯。即便如此,她也瞭解為何她的愛人要她試著繼續過生活。當她人生的路走了一半,她發現自己並不後悔自己度過的日子,甚至喜愛那些讓她微笑的回憶。於是,她看向前方,繼續朝著未來的方向走。」
最後,她選擇不把重生可的故事延續下去,也許是對的決定吧。




平凡.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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